籃子

第一章 关西Junior正处在雪藏期最苦闷的时候，没有东京事务所的任何工作通告，一些比较有人气的Junior也只有一些杂志拍摄工作，横山裕、涉谷昴、村上信五，人称三马鹿的关西Junior的领军人物,他们还有pikaichi的定时节目。 或许男孩子这个年龄还不能算成熟，他们对眼前的状况并不完全明了，但是他们知道自己是必须坚持吧，不能让关西Junior的人数再减少了，所以还是努力着的，虽然有时怎么也找不到更多的动力，虽然只是自顾自的努力。 三马鹿之间的应该算挺熟了，认识了也有这些年了，交流不算少，但也绝对不算是深交的知己什么的。只是闲暇的时候会和V.WEST的人一起玩玩篮球和足球。横山篮球打得很好，村上则更擅长足球，涉谷则更倾心于音乐，因此这类运动参加得并不多，比较爱在家里弹吉他吼他的摇滚。村上常常去他家里玩，有时也把他约出来吃饭，吃饭的场合，横山通常也会参加，但逛街什么的就村上和涉谷两人行动了。 横山有点好奇：这个大嗓门的家伙怎么和那个瘦不啦叽的任性小子那么要好呢？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哎！我横山这样的搭讪专家竟然都做不到的事，他怎么做到得呢？ 刚被打入冷宫那会儿，大家都有点傻了，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情。只是工作一下子少了，不习惯了，才渐渐回过神来，看到另外两个和自己一样处境的人，才有点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味道。三马鹿之间的维系也是这样一天天地萌芽生长开来的。空闲时间多了，私下接触也就多了，虽然只是玩乐中的接触，但也由衷地觉得：那家伙其实人还不错，那家伙也不赖。 横山对涉谷一直有点戒心，当然他歌唱得好他是打心底里佩服的，只是对这样性格的人天生苦手。而对于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入社的村上，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入选，跳舞和唱歌都不怎么样，长着奇怪的八重齿，还老爱罗嗦嚷嚷，完全缺乏偶像气质嘛。而最近开始觉得他真的是个努力家伙，虽然自己在郁闷的时候也会乐观地搞笑，但是横山知道自己还是克服不掉情绪化，常常因为情绪低落而工作状态不好，而村山他总是拿出100%的干劲做好每一件工作，珍惜眼前所有的工作机会。同时，村上也是个非常热心的人，横山每次手机找不到都是他帮着回忆，有时还陪他跑到老远去找回来的。还有几次一起吃饭， 吃完之后横山摸遍了身上的口袋都找不到钱包，村上立刻明白，不声不响地帮他一起付了账，横山还来不及说感谢的话，他就笑着说：“下次要请我吃大餐哦！”，露出两可白白的虎牙。横山松了口气抓抓头说：“啊啊，好呀好呀，没问题没问题，今天多谢了！”对这些都从心里感激不尽，总想着要还他人情，而实际上村上好像不愿意太给他机会的样子。到一起吃饭的时候，横山想抢先付帐，村上总是笑着说：“喂，你打算就请我吃这样的粗茶淡饭打发人么？”横山说不过他，心理想总有机会的，就说：“好吧。下次我们去好一点的地方吧。”村上说：“这还差不多。嘿嘿。”横山觉得他笑起来像只兔子，只不过是只很吵的兔子。心里决定，下次他有困难自己一定挺身而出。 村上喜欢涉谷，因为他歌唱得好，表面虽然很冷，其实是非常温柔细腻的男生，而且也很真。而对于横山的看法是，一个有点吊儿郎当的家伙，从一起入社那天就那么觉得，还丢三落四，有点贪嘴又有点小懒惰。最近开始觉得他是个粗中带细的大男生，特别疼爱自己的弟弟，每次到外地拍外景总是记得给弟弟带礼物。横山也是大家的开心果，常常在大家很郁闷的时候搞笑，或许有点自嘲或许有点耍宝，但若没有他在身边，那厄运突降的那些日子真的会更加灰暗。还有好几次一起打球，自己扭伤了脚，都是他跑来把自己扶到一旁，又飞奔去附近便利店买冰块，轻轻地给自己敷上，又揉又按，说这样活血。看到他认真的表情，真的很感动。所以更加觉得自己帮他付帐绝是应该的。 两人就这样开始渐渐改善对彼此的印象，而涉谷始终和横山有一点距离，不过三个人心里都渐渐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，他们三个不是分别的独立的存在，他们是关西Junior的希望，所以他们肩负的不只是个人的名气什么的。当然三人的关系也不就此一帆风顺，磕碰时常发生，有时还很糟糕。然而假若没有那一次，或许有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明了，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明了了。 第二章 努力，忍耐，然而何时才是尽头，何时才能出头。新的工作通告似乎永远都不会来。pikaichi也剩下不多期了，接下来该怎么办，难道真的会落到只剩杂志工作的下场吗？ 原本话就不多的涉谷更加沉默了，横山也按耐不住了，横山看来只有村上还像个傻瓜一样卖命似地工作。横山和涉谷常常吵，为一些并不原则的事情。村上很明显地偏向涉谷，横山早就看出来了，非常恼怒，开始否定一些自己曾经对他的肯定，对于村上的“偏袒” 和“包庇”也毫不留情地大声反抗，而村上并不回击，由他怎么说。这样的无反应让横山更是不舒服，开始觉得村上这人有点伪善。但是村上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。早晨看到他总是很主动地招呼，当然也从不忘记他习惯性的笑容，大大的笑容。每次看到这样爽朗的笑脸，横山会有点不好意思，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小心眼了，转念又觉得那只不过是表面工夫，那不就是伪善的证明么？因此他总是不冷不热地礼节性地回答一句：“哦，早上好。”接下来的所有的接触就全部都是公事而已。 工作完全不忙，仅有的工作做完了之后，村上和涉谷会问横山要不要一起吃饭，横山总是以各种理由婉拒，渐渐地两人也就不来邀请他了。更不用说一起出去打球什么的了。总之，这一段时间，横山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，他感到生活很无味，心里很麻木。 对于目前的工作处境，其实村上当然不是无所谓或者依然乐观，只是他不善将心里的郁闷与压力放到脸上，性格使然，再疲惫表面依然振作，偶尔也和涉谷说说工作上的不顺意，当然也会谈横山，而且是经常的。当然更多的情况下他是涉谷的倾听者，他知道涉谷遇到那样的事情，没有立刻退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，也因为那样的事情他变得更加容易不安，更加悲观。这也对村上有了一点影响，村上觉得自己太天真，是不是把一切想得太容易了。 直到有一天，涉谷终于对村上说出了折磨他已久的退意。村上并不太惊奇，甚至可以说他自己也有这样的念头，他感到涉谷说中了他的心思，他得到了共鸣。他开始有点大胆的幻想离开事务所之后的生活——读一年补习班，考大学，和普通人一样自由地恋爱，打工赚钱，去自己想去的地方。但是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这种念头若是说给横山听，会对他有多大的压力，甚至可能会打击到他吧。也可能形同于暗示他也退出，即使不是，在这样惨淡的处境之下，他能够挺过去，看到光明吗？ 就这样，村上的心一直摇摆不定，他看到横山的时候有点觉得心虚，所以当横山责怪他偏袒涉谷的时候，他总是沉默，他知道自己心虚了。还是必须对他说出来，村上决定找个机会婉转地告诉他。 第三章 于是某天pikaichi的录影结束回到休息室里，村上鼓起勇气来跟横山搭话了：“pikaichi要结束了呢。”横山应到：“哦。”村上继续道：“那就几乎只剩下杂志了吧。”横山答：“哦。怎么？”村上：“那就真的快没工作了啊。”横山不大耐烦了：“我知道的。你究竟想说什么？”村上回答：“没什么。只是觉得真的没什么前途了呢。再干下去也没什么希望了吧。”横山有点惊奇了，第一次听到那样积极的村上说出那样的话来，他不知道怎么应答好，他是找自己谈心吗？村上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追问为什么，拿起包来先走了一步，有点落荒而逃的嫌疑。没错，就是这样的。村上心里格外沉重，格外混乱，完全不知道如何再继续和他相对下去。 话都那么明了了，横山也不是傻瓜，他明白了村上的去意，那个一向比谁都乐观的村上竟然坚持不下了，这个事实就那么突然地硬生生地摆在横山眼前，叫他不知道如何接受，等他稍微缓过神来的时候，他觉得自己被瞒了许久，他感到了一种愤怒：那一定是想了很久的，不对，蓄谋已久的吧？涉谷一定知道些什么，他们每天那么亲密。我得问问清楚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！他的愤怒有点加剧了：决定了来告诉我一声算完事是吗？真是虚伪！ 偏偏涉谷此时推门而入，就这么撞到了枪口上。横山劈头盖脸就责问：“你们两个什么意思？给我说明白点！”涉谷一愣：“什么什么意思？”横山声音更大了：“你难道敢说你不知道村上要退出吗？”涉谷明白了几分，但是村上最近不太开心他是知道的，但是他也要走自己真的不知道，也有点奇怪村上没有向自己透露却先告诉了横山。横山不给涉谷任何辩白的空隙，大声道：“你们走吧，都走吧，我一个人才乐得轻松。”涉谷冷冷地道：“你给我冷静点！什么都没决定！”横山反驳：“别装了，商量完了再来告诉我一声，根本没有必要。走吧，快走！”说完摔门而出，留下涉谷一个人在那里，他心里也乱透了：我们三个究竟怎么了？ 横山那天晚上没有睡好觉，他躺在床上，愤恨地想：他们走好了，没人跟我竞争才好呢！可是，一个人的话会寂寞的吧。要重新熟悉新的伙伴，这些都不容易吧。想着想着，横山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误会了村上的话，他并没有直说要走啊。可是，他会说出这样颓丧的话一定是不抱任何希望了吧，他还在犹豫吗？不会了吧，一定是决定了。他现在在北海道赏雪一定很开心吧。话说很久没和他一起打球了，虽然没我打得好，但是还不赖，等他回来给他点颜色看看！可是，大概，没机会了吧。横山突然觉得心一下子空落落地，摇摇晃晃地下坠，没有重心地。顿时觉得心里委屈，鼻子也酸酸的，于是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，不让自己的情绪泛滥而出。他感到自己似乎不能不去想一些事情，不能不在乎一些本来没有察觉到的东西，虽然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，他只是提不起力气去好好地想究竟怎么了。 第二天早晨，村上并没有来到事务所，因为昨晚突然被通知跟摄制组去北海道的一个滑雪胜地拍摄外景。他只用短信通知了一下涉谷，他应该会跟横山说的吧，不说也没什么关系，反正他也不会关心自己那么多。在去北海道的飞机上，村上心神不宁，其实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是这个心理状态了，自己还没有跟涉谷直说过，是因为默认他会理解自己不需要花多大力气吧，而横山现在一定是生气极了，自己却这么突然逃之夭夭，无法不心虚，村上很不安，甚至有一种没由来的罪恶感。 北海道的冬天很冷，但是有大阪非常罕见的冰天雪地。村上被这美景吸引，沉闷的心情也略微晴朗起来。看到大人和孩子开心地堆着雪人，他想如果涉谷和横山也一起来了该多好，恩！以后一定要让他们一起来！不，大概没有机会了吧。我不是要走了么？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外景了吧，一个人。想到这里村上又开始落寞。拍摄还是很顺利的，但是当天回去还是来不及了，摄制组决定在山上的宾馆里留宿一夜，定了第二天中午的飞机票。 结束了工作，和大家一起吃了饭，村上回到自己的房间，洗完澡，躺在床上看电视，看到电视上说，今天半夜到明天早晨这附近一带将有暴风雪来袭，下山缆车暂停运行，请游客们为了自身安全先不要下山。另外北海道的新千岁机场的很多航班也被临时取消。看样子是要推迟回去了。他拿出手机想发一条消息跟涉谷说一声，没想到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，于是去包里找备用电池，没带来，又找充电，也忘记带了。没什么关系吧，反正工作人员会跟那边报告的。思绪就自然地飞到了大阪——横山他会有什么反应？一定怒了吧？他不会为难涉谷吧？我丢下这些奇怪的话，立马不见人影，真是。。。但是迟早要说的啊。可能因为工作辛苦了，并没过多久，村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 第二天清晨，村上早早地醒来了，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，拉开窗帘一看，果然是暴风雪来了。只能呆在房间里休息了，好无聊。很久没打球了呢，横山他打篮球真厉害，和他一对一对战无疑是最兴奋的事情了，回去一定要跟他较量下。可是，大概，没机会了吧。他这两天应该不会掉手机吧，没有掉钱包而吃霸王餐吧？村上觉得有点可笑，居然在担心他的这些事情。他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？不，他不会那么在意我的去留的吧，我们只是公事了几年而已，我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。村上突然觉得心一下子空落落地，摇摇晃晃地下坠，没有重心，甚至有点流泪的酸意涌了上来，于是他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，不让自己的情绪泛滥而出。他不得不犹豫，因为他感到他心里的那个想法是危险的，如果再贸然坚持，他可能会永远的失去什么。 村上就这样躺了很久，突然一个喷嚏冲了出来，才发现气温好低，风雪都已经小了，化雪的时候会更冷吧。大阪那边的冬天根本不用穿那么多衣服，而村上一向认为自己身体够好，所以一直都穿得比别人少，这次来北海道也一样，想不到竟然感冒了，真是小看北海道的冬天了。不过，睡一觉就会好了吧。于是他躺到床上，可是好象一下子不着，于是打开电视机来，百无聊赖地调换着频道。居然看到了pikaichi，自己以前从来没好好看过，电视上，自己和横山坐在一起，非常自然地互相吐糟，每次他乱说话，自己就pia他，他总是夸张地揉着脑袋还嚷着好痛，脸上却笑嘻嘻，那个表情村上一直觉得超级好玩。以后谁坐在他身边，那个人会不会像我一样pia他脑袋？这么想象着，村上心里非常不舒服，怎么说呢，是酸楚的感觉吧。村上明白横山对于自己的意义绝对不止于一个公事者，那么是什么呢？算是朋友吧，可以这么认为吗？那我对于横山来说是朋友吗？村上其实并不能肯定自己对横山的定义，因为好象横山有点特殊，可是除了朋友他找不到更合适的。恩，暂时就这样吧。他也没有再多想下去。突如其来的感冒让他有点晕晕的，很快他就睡着了。 第四章 在村上去北海道的那天早晨，横山来到事务所的时候，看到桌子上有张留言，是涉谷写的。上面说，摄制组来电话说，北海道暴风雪，航班延误，晚归。横山突然觉得涉谷这家伙有点神奇也有点可怕，他好象清楚自己想什么。他顺手打开电视，寻找着北海道的天气讯息，大概过于专心了，连涉谷站在他身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察觉到。“说是暴风雪所以下山缆车停开，飞大阪的航线也暂时取消了。”涉谷开口说道。横山吓了一跳：“哇！你是人是鬼啊，进来都没声音的。拜托，我只是随便看看，北海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啊？”涉谷哈哈笑了：“我又没问你看北海道干嘛，你自己说的哦。”横山结巴了：“那你告诉我北海道干嘛。”涉谷微笑着说道：“横山君，你别勉强自己了，其实你很担心hina吧。我也担心的啊。”横山还死不承认：“哪有？！”涉谷又道：“其实你在乎他所以昨天才那么生气对不？”横山不语。涉谷继续进攻：“其实你错了，hina想要离开的念头并没有对我说过，而是先告诉了你哦。我才生气呢，我什么都告诉了他，他这家伙居然先告诉你。我了解他，其实他并没有决定什么，就是因为矛盾才告诉你，如果不在乎你的感受，何必跟你说，直接跟事务所的人说不就行了吗？”横山完全说不出话来了。接着涉谷说了让他更加震惊的一番话：“你们两个都好迟钝哎。其实hina他很喜欢你哦。来我家里的时候，尽说你的事情，看起来都是抱怨，但他好象永远也不厌烦呢。”说完，拍拍横山的肩：“你好好冷静下想想吧。”说完就闪人了。横山呆立在原地：“他在乎我吗？喜欢我？！”就这样愣愣地动也不动，很久很久。这天晚上，横山被这个奇怪的问题纠缠了一夜，越发地糊涂，最后的结论是他必须好好地确定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 第二天事务所的工作很快结束了，横山却没有回去，他在休息室里踱来踱去，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不赶快回家去陪宝贝弟弟玩，他只是不想回去，他心里焦躁不安，他要确定一件事情，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着急，很着急很着急。其实他不知道他真正要确定的并不只是他认为要确定的那个。他看了看手机，才下午一点半。 下午一点半，北海道的暴风雪完全停下了，太阳也出来了，平静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天气还是很冷。缆车回复运营，游客开始陆陆续续地下山了。村上被通知航班推迟到傍晚，因此还要在宾馆等几个小时再走，村上没有心情也没有精神去滑雪玩耍，还是躺在床上无聊地调弄着电视机频道。看到很多频道都在放Jonnys的节目，当然看到都是东京Junior的脸，他心理很不是滋味，感到一种被抛弃的失落，甚至濒临绝望的边缘。但是他舍不得身边的人，涉谷，还有，横山。虽然两人时有争吵，但是都是可爱而率真的人，如果走了，就再也不能每天看到这些亲切的脸，再也不能每天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。谁去安慰涉谷失落的心情？谁帮横山找丢失的手机，谁在他掉的钱包的时候为他付账，谁阻止他乱说话？村上放不下心，不能安心地一走了知。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习惯，人的习惯，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。 两点、三点、四点，横山认真地守着电视，他从来没有那么关心过天气节目。突然地，他手中的遥控器掉在了低上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，新闻里说，北海道的一处滑雪胜地刚发生了严重雪崩，目前已有人员伤亡，某一个摄制组的车辆被大雪埋没了，现场人员正在全力进行营救，但生还希望已经很弱。没错，是村上他们去的那个地方。横山浑身瘫软了，摄制组，除了他们不可能有别人了，那么小一个地方。他嘴里低喃着：“不要。。。不要啊。。。我不要。。。不要。。。”反反复复地，忽地，他又猛然跳起身，慌乱地找出手机来拨打，但是回答他的只有：“亲爱的用户，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他疯了一般将手机砸了出去，大吼：“不！”工作人员赶紧进来询问怎么了，他摇着头，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：“雪崩。。。雪崩了。。。雪崩了。。。”工作人员也吓到了，但是连忙安慰他说：“横山君你别急，我去联系看看，你先回去吧，有事我会跟你联系的。”然后就奔了出去。横山用手砸着墙壁，满脸是眼泪，他无力地靠到墙上，整个人就这么滑坐到地上，他痛苦地蜷缩在墙角，无声地流着泪，不停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，要他回来。 涉谷在家里也看到了新闻，赶紧打村上的电话，得到的是和横山一样的回答，他赶紧打横山的手机，不料得到的回答是暂时无法接通。他跑出家门，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往事务所，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，他一路狂奔进去，听到休息室传来的电视机声，他直奔去那里，看到门口一地手机的碎片，横山像木头一样地坐在墙角一动也不动，他知道他也知道出事了，涉谷立在门口觉得脚沉得抬不起来，他艰难地走到横山眼前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，抱着横山开始痛哭，声音也渐渐哭哑了，他摇晃着横山的肩膀说：“这是骗人的对不对，对不对？”横山只是任由他晃着，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。 第五章 正当涉谷和横山在黑暗中绝望到极点的时候，一声充满元气的“我回来了！”打破了可怕的沉寂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脚步，这不是村上是谁？角落里的两人完全傻了，只是呆呆地望着门口的人，这是幻觉吗？村上奇怪了：“喂！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啦？怎么啦？喂！是我呀！村上信五！”涉谷开始有了反应，他又哭又笑：“hina是你吗？真的是你吗？你没事吗？真的是你吗？”横山缓缓地站了起来，一声不响，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来人，木讷地。村上回答涉谷说：“是我啊，因为下暴风雪晚回来，我手机没电了，但是应该有人跟这里联系过，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呀，难道没人通知你们吗？”涉谷把新闻告诉了村上，村上说：“哦，不说我倒忘记了，似乎听到几个工作人员下飞机后在打电话说什么雪崩的，但是那是我们下山之后很久才发生的啊。”涉谷长长地叹了口气说：“可是我们以为你出事了。。。”村上满是感动：“真的对不起，对不起啊。。。”还没有说完，他身子被扯了过去，紧紧抱住了，没错，是横山。他紧紧地将村上搂在怀里，好象不用力他就会突然消失一样，紧紧地，紧紧地抱着。村上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包“腾”地掉在了地上，他想挣脱开去：“横山，怎么啦？快放开啦。我好疼！你把我的脸都蒙住了啦！”横山不理会，只是轻轻地说：“太好了太好了。”村上明显地感觉到他的颤抖，心里一鼓热潮，这拥抱，这样的温暖，不就是自己所盼的吗？！ 涉谷看着这样的两人，由衷地笑了，眼泪又流了出来，但是他真的很高兴，三马鹿又在一起了，三马鹿不会分开了。他突然感到自己曾经多么可笑，竟然要离开这样的伙伴。他擦了擦眼泪，走上前抱了抱两人，轻轻地离开了。心想：接下来一定有好事发生。 不再挣脱横山怀抱的村上，胆怯地伸手去回抱他，柔声对他说：“我回来了，我没事，谢谢你们，谢谢你。”横山有点清醒了，放开了他，背过脸去，硬生生地说：“恩，恩，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村上并不知道的是，横山是在躲藏，因为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。村上第一次遇到这样让自己措手不及的状况，有点想逃，于是说：“那我回家去了哦。你不走吗？”横山明显鼻音很重地“恩”了一声。村上听出来了，走上前去问：“Yoko你感冒了吗？”竟然看到一张满是眼泪的脸，他镇住了，他慢慢地伸出手去擦那些因为自己而掉的泪，一点点地擦，直视着他，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，对不起。”他伸出的手被抓住，整个人被扯了过去，再次被紧抱住，这一次他不再反抗。这样的横山他第一次看到，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感到心口疼痛，他的怀抱是这样温暖有力，他闭上了眼睛，因为有点晕眩。 再度的拥抱让横山终于确定了眼前人的平安无事，他渐渐松开双臂，但是怀里的人却仍旧倚靠在自己胸口，他感到他整个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，他立即扶住了他，他看到他神情有点恍惚，双颊红红的，伸手一摸——好烫！横山立刻拿上了他的行李，一路扶着他到外面，喊了出租车直奔医院。 幸好没有大碍，医生说只是受凉加疲劳，好好休息就会没事的。出了医院大门，村上强打起精神说：“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。不好意思啊，可不可以帮我叫辆车，应该还赶得上回高槻的车吧。”横山生气地说：“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回去，路上昏过去怎么办，你不要命了吗？”村上再次感到了自己的笨拙和疏忽，他也再次感受到自己真的被担心着，还有——被保护着。他不声不响地乖乖地听从眼前这个让他一次次感动的男人，跟他上了出租车，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，就这样很快来到了他的住处。 村上并不是第一次来，但是这次来不知为何他感觉有点不同，特别是当他看到曾经被自己吐糟过的那张双人床，他有点莫名的紧张，他心里自问：“今天我要睡在那上面吗？”横山让村上先随便坐一下，自己飞快地将床上乱扔的杂志和其他杂物收拾到一边，村上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横山，也第一次认真地开始打量这间并不大的屋子。横山把床腾空了，催促道：“别东张西望了，快给我乖乖躺下休息。”村上说：“可是我还没有洗澡啊？”横山回道：“我又没嫌你臭！”村上笑了：“Yoko好象专制的老妈一样哎！”横山凶吧吧地说：“你还真是罗嗦哎，连生病也不知歇停！”村上只好乖乖地脱掉外衣，任横山给自己盖上被子躺了下来，刚躺下他又想起什么，问道：“那个，你今晚睡哪里呀？”横山说：“只有一床铺盖，大冬天的，你要我睡地板么？！”村上不好意思了：“我不是这意思啦。对不起啊，我会尽量背对着你睡。”说完忍不住咳嗽起来。横山皱眉：“好啦，你要罗嗦到什么时候啊？我去买些吃的，马上回来。”村上点点头：“不好意思啊。”听了这话，才发现自己的确饿了，他为了等我，也一直饿着吧。村上又感激又感动，紧紧抓着被子裹住自己：“上面有 Yoko的味道呢！”这个想法让他很害羞，感到脸更烫了。想着想着，听到了有人跑上楼的声音，急促的，熟悉的脚步，一定是他回来了。果然是横山，他开了门，举句手里一大袋东西说：“等一会儿，很快就做好！”于是就进了厨房忙乎开了。村上那里还有睡意，不放心地听着厨房里的动静，果然——“啊！好痛~”横山大叫。村上立即掀开被子，光着脚就这么冲到了厨房：“怎么了，Yoko你怎么了？”看到他吮着手指，村上拉过他的手一看，一个水泡，是烫到了，责怪到：“笨蛋啊你，小心一点啊，别急，我不饿啦！”说着“呼呼”地对着横山烫伤的手指吹起来，横山不说话，只是用力地抽回手，抱起眼前这个不听话的生病小人就走，把他放到床上，可能是走得太急，横山没站稳，就这么压在了村上身上，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两公分，村上听到他的呼吸有点不稳，热气呼到他的脸上痒痒的，自己被他压着，但是心脏还是要跳出来一般。就这样过了一分钟，村上突然叫起来：“Yoko，炉子，炉子！”横山这才回过神来：“该死的！”赶紧撑起身子，给下面吵嚷的小人盖好被子，才冲到厨房去。听到小人在喊他：“没事吧？”横山也喊回去：“你如果今天不想做饿死的病鬼就闭嘴啦！”这下，总算是安静了。 不多久，横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来到村上的床边，是简单而又干净的面条，虽然上面的土豆丁大小差异过大，洋葱丝、青椒丝和火腿片的叫法也有待商榷。横山坐了下来，夹起面条“呼呼”地吹，村上说：“那个，我自己来好了。”横山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还想不想吃啊？！”村上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：“不好意思，对不起啊。”把身体缩在被子里，眼睛偷偷地瞄瞄横山，把头伸过去，张嘴接过筷子上的面条：“真好吃。”横山说：“那当然。”横山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着，村上嚼着嚼着，感到热气不断飘到了眼睛里，眼睛有越湿来越湿，就这么掉来泪来。横山看到了，慌了神，赶紧把碗放到一边，像哄孩子一样问：“是很难吃吗？怎么了？怎么了？”村山急急地摇头说：“不是，不是，对不起，我有点。。。”还没说完，横山连着被子把他抱在怀里，慢慢地哽咽地开口：“hina你知道我多害怕吗？以为你出事了，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。我知道了，你不在我一点也不开心，听不到你的唠叨，我一点也不习惯。现在你就在我眼前，离我那么近，这是真的吗？是真的吗？我可以相信吗？”村上伸出双臂回抱住他说：“我在，我在，Yoko，我在这里。”两人就这样泣不成声，就像失散了的恋人重新在一起了。突然村上轻轻地笑了，他说：“原来Yoko的拥抱是这样的啊，用一场雪崩交换而来，真是很值得呢。”横山听了又感动又生气：“不要拿我的心脏开玩笑好吗？更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好吗？”村上什么都没回答，他感到眼前的男人的温柔让他疼痛，他突然抬头吻他的额头，吻他的泪眼。然后轻轻地说：“Yoko，知道了吗？我不会再离开了，我保证。”横山完全没有料到，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，热浪涌到了他的脑门，他什么都顾不得了，捧过他的脸，吻住了他的唇。两人的泪水因为这亲密的触碰而交织在一起，他们终于打开了自己的全部。 村上突然停下来了：“啊！我在感冒啊！”横山一脸不爽：“你是笨蛋啊！受不了你！”村上催促道：“好了啦，你快自己去吃东西吧！饿坏了吧。”横山站起身，拿来清水和脸盆让村上漱了口洗了脸，让他睡下了，自己才去吃东西。其实他哪里还记得饥饿,浑身都被激动和兴奋充满了.他潦草地吃了点面,洗了澡,吹干头发,来到床边,发现那个吵闹的不听话的生病的小人睡得很沉了,他跪在床边,着借着床头灯的昏黄的灯光,温柔地凝视这张可爱的睡颜:浓浓的眉,长长的睫毛,圆圆的鼻子.横山轻拨开刘海,吻了吻他的额头,对梦中的他说:"hina,你相信吗,我想我喜欢上你了,大概一直是喜欢的吧."说完他起身关掉灯,钻进了被窝,将村上的身体小心地翻过来,与自己相对,然后拉好被子,将他抱在了怀里,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. 第六章 就保持这样的姿势，过了一个晚上。村上习惯性地早早醒来，尽管已经比平时晚了些。感觉自己的身体动起来有点困难，睁眼看到横山的脸近在咫尺，难道、难道就这样被抱了一个晚上？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一幕幕，不禁心口突突跳，脸也烧了起来。眼前这个自己认识多年的男人，在北海道的两天竟然是那样让自己放不下，他竟然是那样挂念自己，昨晚的拥抱和亲吻是那样温柔而又热情，他的眼泪是那样让自己震颤和心痛。这一切的感受都来得那么汹涌，那样不可思议，似乎又再自然不过。没有多余的语言，就这样用拥抱和眼泪承认了一切，交出了自己的心思。村上看着这张天使般的脸，紧不住伸出手去触碰，从额头到眉骨，鼻子，眼睛，脸颊，最后到达嘴唇，指尖不由颤抖。 他动了一下，睁开眼睛，村上赶紧缩回手去，有点结巴地说：“你、你醒啦？”横山不语，动了动僵直的手，又把手搭了上去，笑着说：“你昨晚好热哦，身体。”村上习惯性pia了上去，却被紧紧抓住狠狠地亲了一口：“好点没？”村上点点头：“没事了，谢谢你啦，Yoko。好了别闹了，快起来吧，你不饿吗？”横山说：“不要，hina你说你要怎么报答我？”村上说：“那你要什么？”横山说：“很简单啦，我要你。”村上假装怒道：“什么嘛！快起来！”横山耍赖道：“呜~hina讨厌我了。”村上心软了：“怎么会讨厌Yoko你呢？”横山说：“不讨厌算什么嘛，世界上那么多人你都不讨厌的。”村上说：“快说啦，到底要什么，实际点。”横山道：“我说过了，我要你嘛。这哪里不实际了。”村上懂了，他认真地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道：“Yoko，我想过了，我们三马鹿要永远在一起，我们是一体的。”横山有点失望：“啊？”村上故意停顿了下，笑着说：“我还没说完呢，你别急呀。”横山紧张地看着他，等待发落一般。村上不敢看他的眼睛：“哦。。。哦。。。Yoko，我、我喜、喜欢你。”说完简直已经把头埋到横山的胸口去了。横山开心得快要飘起来了，居然大声喊：“哈哈，天神啊，听到吗？hina喜欢我哦！他喜欢我哦！”村上赶紧捂住他嘴，横山翻过身把他压在身下，刚要亲下去。早不响晚不响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，横山骂了一句：“该死！”接了起来：“喂喂！”电话里一个高亢的声音说：“早——上——好！”原来是涉谷那家伙。横山不爽道：“什么嘛，是你啊，什么事啊，快说。”涉谷说：“没事。昨天晚上睡得咋样啊？嘿嘿嘿。。。”横山脸一下子红了，还好那边看不到：“管你什么事啊，我挂了啦。”村上看到这样表情的横山也明白了几分，两个人就呆呆地看着对方，突然门铃又响了起来，看横山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，村上只能爬起来，横山这才跳下床去，披上外衣去开门，刚开门，涉谷就像小猴子似地窜了进来，于是一切尽收眼底。涉谷假装没看到横山似的，毫不在意后面杀人般的眼光，来到村上跟前关心地问道：“身体怎么样了？”村上说：“没事了，谢谢关心。多亏Yoko的照顾。昨天谢谢了。”涉谷笑道：“这个就不用谢了，要谢就谢我搭桥牵线吧。哈哈哈哈！”村上害羞道：“说什么哪。”横山倒出乎意外地认真道：“谢谢你，subaru。”涉谷很满意地拍拍他说：“这还差不多。不客气不客气。你可不许欺负hina哦，听到吗？”横山说：“那要你教啊？”涉谷假装受了欺负似的：“hina你看看他，好凶哦，还是不要和他一起比较安全哦。”村上没有回答，他只是笑了，他从心里觉得眼前的两人真的是好可爱，就在几天前还那么互相顾忌对方的两人，经历一场雪崩而造成的误会，知道了彼此的重要，换来了彼此的坦诚，真的是太好了，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吧，真的好喜欢他们。 （完） ——BD-骷髅米奇